论刑事政治与刑事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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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论刑事政治与刑事政策——兼论“宽严相济”刘远　　【内容提要】以抑制和惩治严重分裂性社会行为为中心任务的政治，或曰举凡直接涉及刑事权力的来源、配置、行使、效果、制衡等的政治，即刑事政治。现代刑事政治是宪政化的。刑事政策采取的是静态视角，而刑事政治则采动态视角，它不仅指涉刑事政策中的正面力量，也指涉刑事政策外的负面力量。当下，“宽严相济”由一般统治方略向基本刑事政策转变，它是现代刑事法律基本原则的实践贯彻，它反对“利诱、威胁、打击”而崇尚“诚信、合作、共赢”。　　【关键词】刑事政治刑事政策宽严相济　　在译介法国学者米海依尔·戴尔玛斯—马蒂的《刑事政策的主要体系》（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

2、）一书时，卢建平教授指出，该书中文版中“刑事政策”一词本应译为“刑事政治”，因为德文kriminalpolitik或法文politiquecriminelle（刑事政治）翻译成英文criminalpolicy（刑事政策）是不够准确的，原因是英文中的“政策”一词很难包容德文或法文中“政治”之含义，但是鉴于我国学者已习惯于“刑事政策”一词，只好从其“俗成”了。⑴译者所描述的上述现象值得深思。的确，在本然意义上，刑事政治与刑事政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笔者认为，从严格界分这两个概念入手，可以获得一种研究刑事政策基本理论的新视角和新方法，而以这种新视角和新方法来审视当下热议的“宽严相济”，也会

3、获得一种新的诠释。一、刑事政治及其现代化　　欲知刑事政治，须先知何为政治。在任何社会共同体中，由于共同体成员之间及共同体成员与共同体之间均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利益矛盾，而这种利益矛盾总是表现为观点上的对立，所以一般来说，人们不可能自发地取得一致意见并据此采取集体行动。然而，共同体为了自身的维系和发展，又不得不在没有达成共识的情况下采取集体行动。政治就是为此而进行的各种努力。“如果人们在行动中能够自发地取得一致，或者更为主要的是，如果人们只要通过不受约束的讨论便能达到一致，那么他们就没有必要从事政治。”“当这种共识没有达到而有关的群体又需要集体行动时，政治就产生了。”⑵正是由于上述原因，

4、政治是社会的固有现象，或者说，人天生就是政治动物。　　刑事政治是政治的不可或缺的侧面、环节，因为任何社会共同体都不能回避其抑制和惩治严重分裂性社会行为的任务，而这种任务决不是单个社会成员可以完成的，也不是所有社会成员自发行动的总和所能完成的，而是需要共同体有意识的集体行动。因此，共同体抑制和惩治严重分裂性社会行为的集体行动就成为一种政治。由于这些严重分裂性社会行为在法的意义上被称为“犯罪”，所以以抑制和惩治严重分裂性社会行为为中心任务的政治就可以称为“刑事政治”。　　刑事政治之所以是刑事政治，一方面如上所述，是由于其要处理的问题是在法的意义上被称为犯罪的严重分裂性社会行为，另一方面

5、则是由于刑事权力的客观存在。权力是社会结构中的必然现象，若是没有权力，人们是不可能在存在观点分歧的情况下采取集体行动的，也就不可能存在任何共同体。这种使共同体成员能够采取集体行动的合法支配力就是权力。同样，刑事政治也是凭借刑事权力而存在的，没有刑事权力就没有刑事政治。这就是说，刑事权力一方面是一种抑制和惩治严重分裂性社会行为的权力，其核心是刑罚权；另一方面又是一种使社会共同体成员们在上述行动中能够采取一致行动的权力，其核心是组织权。围绕着这两件事而展开的政治活动都是刑事政治。一言以蔽之，举凡直接涉及刑事权力的来源、配置、行使、效果、制衡等的政治活动，都是刑事政治。　　现代刑事政治是

6、宪政化的刑事政治。因为现代政治是民主政治，而民主政治的最新形态是宪政。因此，刑事政治的现代化，就是将刑事政治纳入宪政框架与轨道的过程，也就是刑事政治宪政化。刑事政治宪政化的基本含义，就是刑事政治应当以保障人权为至上目标，以分权制衡为基本手段，以刑事法制为必要形式。而刑事政治宪政化的基本要求，就是将集中体现着上述精神并根本决定着刑事活动的罪刑法定、无罪推定等现代刑事法律基本原则上升为宪法规范。　　在宪法上确立罪刑法定原则、无罪推定原则的过程就是一种刑事政治过程，也是刑事政治的现代化过程。以罪刑法定原则为例，它从一开始就是刑事政治的产物，也是刑事政治转型的表现。众所周知，罪刑法定原则渊

7、源于1215年英国的自由大宪章，但其政治背景及其确立过程却鲜为人知，不妨略加说明。英国封建社会末期，存在着三种基本的政治力量，即王权、诸侯和市民：王权在政治上代表统一的封建政府，在经济上则维持自耕农佃农经济，在意识形态上则处于旧教与新教之间；诸侯在政治上倾向封建割据，在经济上代表小农经济，在意识形态上认同旧教；市民在政治上渴望国家统一，在经济上代表商品经济，在意识形态上取向新教。所以，王权与市民在维持统一方面利益一致而与诸侯对立，诸侯在反对官僚机构方面和市民利益一致而